恶犬

『狗崽』小奶狗和大狐狸(原名守旧,未完结补全)

狗崽,年下,有一咪咪的灯刀和酒茨

晴明是个欧洲晴明,但也是条咸鱼。  

大天狗是晴明满30级抽来的,他的第五个SSR,前面四个分别是茨木,妖刀姬,妖刀姬,阎魔。  

五个SSR啊!凝结了多少酋长的眼泪,但是到了欧洲晴明手里,全养成了跟他一样的咸鱼。  

最小的大天狗就更别说了,在结界里蹲了一周,勉强到了15级,还是小奶狗一只。  

每只大天狗都是为了大义而生的,但是欧洲晴明抱着小奶狗,摸着他黑漆漆的羽毛道:“家里刚给你茨木哥升了五星,穷得揭不开锅了。乖,你在结界里再待几天。”  

小奶狗又在结界里蹲了一周,升到了16级,一起蹲结界的彩虹战队一点儿不怕他,整天冲着他呜哩哇啦地乱叫。  

他想着来之前的宏图伟志,想着他那些令凡妖闻风丧胆的同类们,再看看自己,拍动着稚嫩的翅膀,翻墙出走了。  

欧洲晴明被茨木提溜着领子上街去乞讨酒吞的碎片,两个妖刀姬跑去偷看别寮的青行灯,阎魔在调戏家里一级的判官,剩下的式神们和咸鱼晴明一样的不靠谱,没一个妖发现小狗子出走了。  

小奶狗站在寮墙外面,他的翅膀太小,还只能勉强飞过围墙,于是迈着两条短腿顺着墙根走,来来往往行人行妖见了都纳罕:谁家的大天狗跑出来了?但是他腰上挂着腰牌,说明已属某阴阳师麾下,便也没人来多管闲事。  

走了不多久,街上游荡的妖怪看他年幼,又没带御魂,就过来围住他,不放过这难得的欺压SSR的机会。  

小奶狗憋足了力气卷了个羽刃风暴,吹得妖怪杂毛纷飞,却纹丝不动,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正要上前把他揍成鸦天狗,忽然一道剑光凛冽,妖怪们吃痛嚎叫,四散而逃。  

一袭华美的裙角落在他面前,随之而来脆生生的女孩声音:“咦,怎么是只大天狗?”  

小奶狗抬起头,身披金羽的年长女妖,和手握蒲公英的娇小女孩,两人肩上的御魂闪着金光,妖力比寮里的茨木还要浑厚许多。  

女妖温暖的翅膀把小奶狗抱起来,拂去他身上的灰尘,查看他身上的腰牌道:“原来是他家,难怪放任大妖的幼崽流落在外。”  

“谁家?”  

“和咱们大人私交甚好那位。”  

“那给那位大人送回去?”  

大天狗挣扎起来:“我不回去。”  

姑获鸟连忙抱住他道:“好吧,好吧。”对莹草道:“看他的样子,那位大人若有空管他,也不至于让他跑到外面来。咱们先带他回去,你去捎信,请那位大人亲自来接。”  

莹草点点头,好奇地看着姑姑怀里的幼崽,很想捏捏那散着浅金色短发的脸蛋,碍于大妖的威严,还是忍住了。  

姑获鸟便带着小奶狗回了自己寮,寮里许久没有新妖,一见姑获鸟带了只幼崽回来,纷纷上前围观。  

“这是大天狗?”  

“哇,大妖的幼崽这么小啊。”  

“你说废话,幼崽都是小的。”  

大天狗还是板着张脸,不过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众星拱月地关心着,甚至有妖塞了个达摩到他手里:“他肯吃红的吗,要不我去仓库里拿蓝的来?”  

“怎么才两星,仓库里还有升五星的材料……”  

姑获鸟打断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别拿了,这不是我们家的。”  

“那是谁家的?”  

“谁家舍得把大天狗放出来乱跑啊。”  

姑获鸟把小奶狗放下来,道:“欧晴明大人家的,不小心走失,莹草已经去报信了。”  

说着对白狼和桃花道:“你们带着他。不一会儿该来人接了。”看着小奶狗,忽然叹了口气。  

长廊转角来了一道人影,踏着木屐,红衣折扇,姑获鸟道:“妖狐,你来得正好。”  

妖狐走到小奶狗面前,低头看着他:“这是哪来的?”  
姑获鸟道:“欧晴明大人家的。”她翅膀搭上腰间的伞剑,忍不住道:“你还记不记得,大人最想要的式神就是大天狗。”  

妖狐不语,端详着小奶狗,大天狗也端详着他,他见过三尾狐,和眼前这只狐狸一样。狐的眼睛天生魅惑,眼波流转,嘴角总是勾着笑,迷乱人心。  

姑获鸟道:“我想……”  

妖狐转身道:“既然是别家的,尽快送走。”  

一旁鬼使白道:“咱们寮除了青行灯姐姐,还没有过别的大妖呢。”  

鬼使黑道:“也是,那位大人是出了名的运气好,要是拿五星达摩蛋跟他换,说不定他就肯了。”  

妖狐道:“不行。”  

大天狗看着他,这个寮里的妖怪个个妖力非凡,但这只狐狸仿佛更要胜他们一筹,连姑获鸟的妖气都稍逊于他。能看得出这寮的主人对他有多宠爱。  

姑获鸟道:“等那位大人来再谈吧。”  

妖狐皱起眉,瞥了大天狗一眼,径直到树下坐着了。  

桃花道:“寮里多养一个大妖,也是件好事,怎么妖狐反倒不肯了。”  

姑获鸟看着妖狐独坐的背影,对她们道:“他有他的心思,等那位大人来了,咱们再商讨商讨。”  

不过多时,咸鱼欧晴明匆匆赶来,进门就嚎了一嗓子“我的宝贝乖乖”,扑过去抱住大天狗。  

桃花樱花掩唇直笑,姑获鸟对欧晴明道:“大人,好歹您也是有资历的阴阳师了。大妖实力非凡,该加以培养,一展所长才是,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幼崽都会弄丢。”  

欧晴明抱着大天狗,讪笑道:“精力不济,茨木妖刀他们又和我闹,难免疏忽……”  

大天狗心里奇怪,欧晴明再不着调,也是阴阳师身份,怎么对别寮的式神这般客气?  

姑获鸟无奈道:“让这孩子先坐着,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欧晴明便放下大天狗,摸摸他的脑袋,随姑获鸟来至一旁,姑获鸟道:“您寮里有五个大妖,白狼傀儡之类也是无数,要兼顾恐怕手忙脚乱吧?”  

欧晴明苦着脸道:“可不是嘛。”  

姑获鸟道:“不如大人就将大天狗交予我们,我们寮里已许久不曾有新式神了,这孩子若留下,必得善待。作为回报,我们愿意送大人仓库所有的五星达摩……”  

欧晴明还是那好说话的样子,却一口回绝道:“不行。”  

姑获鸟没想到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欧晴明道:“我这样买卖,岂不成了遗弃?”  

姑获鸟哑然,这时树下的妖狐走了过来,欧晴明见了他倒很亲近:“狐狸,好久不见你了。”  

妖狐勾唇笑道:“大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欧晴明道:“你知道我这个人,虽然无能,但固执得很。”  

妖狐笑道:“虽然大人不肯遗弃,但您顾不过来也是真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妖狐道:“不如以后大人家的大天狗就跟着小生寮里修炼,我们的达摩都可以供给他,他来去随意,如何?”  

欧晴明诧异道:“这我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妖狐道:“我们大人的便宜,一直是肯让了大人的。”  
欧晴明怔了怔,倒是想起从前,便笑道:“那我也就无可推辞了,一切看宝贝乖乖乐不乐意了。”  

大天狗怎么不乐意,虽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但他要是一直待在欧晴明寮里,也就是给妖吹杂毛的命,现成的达摩和修炼机会给他,不变强,怎么守卫大义?  

他每天在自己寮和妖狐寮来去,跟着他们打探索御魂。欧晴明虽然咸鱼,但拼着那点体力给他刷好了觉醒材料,觉醒之后还是那小奶狗的模样,只是换了身衣服和面具。  

大天狗穿着觉醒后的衣服去妖狐寮里,晃瞎了一众式神的眼,妖狐正摇着扇子和跳妹说笑,一回头看见大天狗,眼角的筋不受控地直抽,一道风刃就把小奶狗打了出去。  

赶来的姑姑把大天狗捡回来,拔出伞剑跟妖狐理论,妖狐说:“小生眼里容不下这样丑陋的东西!”  

姑姑摘下大天狗的面具道:“哪里丑陋了?”  

妖狐盯着大天狗的脸蛋道:“你换身衣裳再来。”  

人在屋檐下,大天狗只好又换回白色的狩衣,妖狐看着总算顺眼了。  

姑获鸟要带狗粮刷探索,让妖狐带着大天狗打御魂。妖狐不肯,姑获鸟道:“你忘了从前大人……”  

妖狐摇扇的手顿了顿,捞起小奶狗道:“你不必说了。”  

姑获鸟看着走过去的妖狐的尾巴和大天狗的翅膀,也有些惘然。  

妖狐带着大天狗把一管体力打完,大天狗把崭新的御魂佩在肩上,看着妖狐,妖狐敷衍道:“不错。”转身走了。  

大天狗跟在他身后,小奶狗腿短,两妖不一会儿就隔了好远,妖狐没回头,却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大天狗到他身边。  

恰巧与一小轿擦身而过,轿内人掀起竹帘,轻笑道:“妖狐公子。”  

妖狐停步,看着那美丽少女笑道:“玉子姑娘。”  

“天色尚早,不妨去妾身下处饮一两杯?”  

妖狐以折扇抵唇,笑道:“好啊。”  

京都最繁华的妓馆,隔着门板娇声浪语不断,小奶狗白衣黑羽,板着稚嫩的一张脸,与周身情境格格不入。  
妖狐懒洋洋靠着酒案,拿折扇指他那柄扇子道:“你们天狗说的大义,到底是什么?”  

大天狗对上他道:“是……”  

“公子。”玉子姑娘恍若无骨地依偎进妖狐的怀里,“妾身不够美丽吗?让公子还在想别的事。”  

妖狐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当然美丽。”  

玉子姑娘笑逐颜开,妖狐抚摸着她娇软的面庞,喃喃道:“这么美丽的少女,应该制成标本永远保存呢。”  
玉子的笑僵了僵。正在此时,壁板喀拉一声,有妖破窗而入,“刷刷刷”三道剑光,伴随着满是怒意的声音。 

“妖狐!你居然带幼崽来这种地方!”  

因为带未成年天狗去声色场所,妖狐的尾巴都被姑姑削秃了。他向来爱惜外表,这下尾巴秃了一块,气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大天狗和姑姑都爱答不理。

大家知道他的脾气,都不以为奇。反倒是大天狗开始跟姑姑学习掌握妖力了,一群母爱泛滥的式神围成一圈,眼冒桃心地看着大天狗一板一眼地跟着姑姑学习如何释放法术。 

大天狗毕竟是大妖,悟性高,一点就通,姑姑很高兴地抚摸着他的头道:“不愧是SSR,又聪明又乖巧,比当初某只狐狸强多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又好奇了,樱花妖轻声细语地问:“姑姑,妖狐的法术也都是您教的吗?”毕竟在寮里待时间最长的就是姑获鸟和妖狐了,她们进寮的时候,前两者都是六星的大妖了。

姑姑微笑道:“不是。”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妖狐的屋子,道,“妖狐的法术,是大人亲自教的。”

众妖“啊”了一声,对那位大人的记忆已经有些遥远了,只记得总是笑眯眯的,懒洋洋的,会跑到街上闲逛,带许多糖果回来给他们吃,还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头一定要枕着妖狐的尾巴。

妖狐也很喜欢晒太阳。 

屋子里,靠着壁板小憩的大狐狸也睁开眼,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格子,一格一格印在他鲜艳华美的红白裘服上,狐耳尖轻轻动了动,院子里众妖说的话,他都听得见。 

姑姑顿了顿,没有让大家停留在回忆里太久,而是拉起大天狗的手笑着说:“来,我们继续。” 

随着妖力的增长,大天狗的身形也渐渐拉得颀长,飞快地从孩童的模样变成了少年,又从少年变成青年,肩膀变得宽阔,容貌愈发英俊深刻,他的狩衣贴合着他的身体一块变得宽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传说中那样威风凛凛的大妖了。

他继承了天狗一族的秉性,有些冷峻不苟言笑,只是女妖们见到他,倒不像当初小奶狗时那样扑上来揉搓他了,而是笑着说:“不如你还是换成觉醒后的样子吧,否则走出去,不知会偷走多少女子的心呢。”

大天狗是无可无不可,但妖狐强烈拒绝他变成那副又老又丑的模样在寮里走动,并且随着大天狗由小孩子变化成成年男子模样,妖狐越来越嫌弃他,整日离他远远的,只和寮里美丽的小姐姐们说笑。 

尽管嫌弃,妖狐却仍然被姑姑逼着去给大天狗打了一套极品针女。寮里许久没有新式神来到了,大天狗无疑得到了最好的待遇。 

姑姑有时会跟他回忆当初寮里一贫如洗的时候:“那位大人的运气的确是不怎么好,除了一开始召来了青行灯大人,之后直到离开,都没有得到过一个SSR。”

她看向大天狗道:“大人最想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大天狗。” 

大天狗问:“因为天狗一族的强大吗?姑姑你也很强大。” 

姑姑想到那时候阴阳师大人对她说的话,不禁笑了,好像那位大人也是她的一个任性天真的孩子:“不,她是因为别的原因。” 

大天狗忽然福至心灵,问道:“和狐狸有关吗?”他习惯了叫妖狐“狐狸”,虽然妖狐总是很不爽地跟他纠正他是他的前辈。 

姑姑有些讶异,但是点点头道:“你猜对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天狗吃下了五个五星的达摩蛋,进阶完成后,他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妖力,睁开眼,是姑姑的微笑。 

其他妖都围在屋子外面,大天狗走出来时,大家都发出惊叹,原本俊美的轮廓此时更蒙上了一层华光,简直犹如天神。 

欧晴明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大天狗的那一刻也惊讶得合不拢嘴:“狗狗狗狗子?!”这样的光彩跟着他回那个破落的阴阳寮,会把妖们的眼都闪瞎吧?

大天狗张口道:“阿爸。” 

欧晴明一把鼻涕一把泪,扑上来抱住他道:“你真是我的宝贝乖乖啊……” 

父子相认完了,欧晴明又很过不去地对姑姑说:“他养得这么好,实在太占你们便宜了。” 

姑获鸟笑道:“您不用这样,如果大人还在这里的话,也一定会让您占这个便宜的。”

欧晴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于是带着大天狗走出寮外,姑姑带着众妖送他们出院子。 

走到门外,恰好遇见在外风流回来的妖狐,大狐狸一双有些上挑的眼半眯着,带了醉意,随眼一瞥大天狗,这时候大天狗是觉醒后的样子,他酒立刻醒了,后退一步,嫌弃道:“已经六星了?” 

姑姑道:“大天狗就要走了,你不和他还有晴明大人告个别?”

妖狐“哼”了一声:“离得又不远,有什么好道别的。”说着向晴明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往里走,生怕多看大天狗一眼。 

姑姑看着他的背影,对欧晴明无奈地说:“还是这么别扭呢。” 

欧晴明喜气洋洋地领着大天狗回寮里,寮里两个闲着没事拿刀切瓜吃的妖刀姬都惊呆了,茨木正拿一个破碗数他挚友的碎片,欧晴明兴奋地过去摇动他的肩膀说:“儿啊!这是你天狗弟弟,看,都长这么大了!” 

茨木怒道:“这就是你今天没上街乞讨的理由?”说着一个地狱鬼手把他摁进了地里。

为庆祝大天狗变成寮里的杠把子大妖,欧晴明晚上在寮里开起了欢迎会。

院子里热热闹闹挤满了妖,连彩虹战队都有一席之地,欧晴明拿个纸筒跳到桌上唱起了“苏三离了洪洞县”,荒腔走板,配上彩虹战队呜哩哇啦的叫,场面十分轰动。 

大天狗身为欢迎会举办的对象,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他的目光无意扫过大开的院门,忽然一顿,门外似乎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只妖。

那双尖尖的狐耳太熟悉了。大天狗走出去,院门外的树下,妖狐静静地站着,夜风轻轻吹拂他的衣角,他没有看走来的大天狗,而是望着抱着座敷童子大声唱歌的欧晴明。

大天狗走近些,妖狐眼皮一跳,没法容忍他那觉醒后的模样,拿折扇指着他道:“你离我远点。”

大天狗却不听他的话,又走近两步,两个妖怪简直挨在了一起,妖狐的耳朵警惕地绷紧了,手中开始凝聚风刃,大天狗却低头说:“你讨厌我的面具?” 

妖狐皱眉道:“你的面具?” 

大天狗抬手触了触妖狐说的“又老又丑的脸”:“这是我的面具。”他说着,将面具摘下来。

他垂下头,短发都利落地梳在后面,露出冷峻完美的轮廓,灿若星子的眼眸。 

妖狐怔了怔,而后“刷”地摇开自己的扇子,用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长得不赖,干嘛用那么丑的面具遮着。你又不是美丽的女子,不会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大天狗却问道:“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偷看?” 

妖狐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怒气冲冲道:“路过而已,谁偷看了!”说着甩袖扬长而去。 

大天狗在树下看着他走的方向,站了许久。

妖狐去了玉子姑娘那里,躺在充满脂粉气的房间,他抚摸着美人的面庞,想的却是怎样动手才能做出完美的标本。 

他很久很久没做标本了,大概手法已经生疏了。

他甚至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想到他化作狐形,窝在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抚摸着他的头顶,碎碎念说:“崽啊,你这么调皮这么坏,还喜欢诱拐小姑娘,以后如果我不在,你闯祸惹出大事了怎么办?”

妖狐有点不高兴,伸爪子挠了她一下,不过也不痛,那人笑嘻嘻地接着说:“要是有一个正经人,啊不,正经妖,比你强大,又很正直,把你管得老老实实,你惹出祸了他也能护着你,就好了。” 

她翻开式神图鉴,忽然眼睛一亮道:“啊,要是有一只这样的式神就好了。” 

妖狐伸过头去看,一个神情冷冰冰的男妖的图画,身后是巨大的黑色翅膀,虽然长得很俊美,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比起巧笑倩兮的小姐姐们差到不知哪里去了。

妖狐很不满,把图鉴拍到地上。那人又捡起来道:“别这样嘛,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只妖……” 

他又梦到那之后不知多久。 

他的主人,将他从山野里捡起来的人,满脸疲惫地对他说:“崽啊,我很累了,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厌倦了……” 

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她踮起脚尖,像从前一样抚摸他的白发,仿佛如释重负了:“好在你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妖怪了。” 

那人的身影慢慢褪色,消散。妖狐睁开眼。无论这些情景梦到过多少次,醒来总是泪流满面。

脂粉味的房间里,渗进了干净的风的味道。

他抬起头,一双巨大漆黑的翅膀停息在他身旁,像图画里那样。   

“狐狸。” 

翅膀的主人回过头来。

【狗崽】守旧

狗崽,年下,有一咪咪的灯刀和酒茨

晴明是个欧洲晴明,但也是条咸鱼。  

大天狗是晴明满30级抽来的,他的第五个SSR,前面四个分别是茨木,妖刀姬,妖刀姬,阎魔。  

五个SSR啊!凝结了多少酋长的眼泪,但是到了欧洲晴明手里,全养成了跟他一样的咸鱼。  

最小的大天狗就更别说了,在结界里蹲了一周,勉强到了15级,还是小奶狗一只。  

每只大天狗都是为了大义而生的,但是欧洲晴明抱着小奶狗,摸着他黑漆漆的羽毛道:“家里刚给你茨木哥升了五星,穷得揭不开锅了。乖,你在结界里再待几天。”  

小奶狗又在结界里蹲了一周,升到了16级,一起蹲结界的彩虹战队一点儿不怕他,整天冲着他呜哩哇啦地乱叫。  

他想着来之前的宏图伟志,想着他那些令凡妖闻风丧胆的同类们,再看看自己,拍动着稚嫩的翅膀,翻墙出走了。  

欧洲晴明被茨木提溜着领子上街去乞讨酒吞的碎片,两个妖刀姬跑去偷看别寮的青行灯,阎魔在调戏家里一级的判官,剩下的式神们和咸鱼晴明一样的不靠谱,没一个妖发现小狗子出走了。  

小奶狗站在寮墙外面,他的翅膀太小,还只能勉强飞过围墙,于是迈着两条短腿顺着墙根走,来来往往行人行妖见了都纳罕:谁家的大天狗跑出来了?但是他腰上挂着腰牌,说明已属某阴阳师麾下,便也没人来多管闲事。  

走了不多久,街上游荡的妖怪看他年幼,又没带御魂,就过来围住他,不放过这难得的欺压SSR的机会。  

小奶狗憋足了力气卷了个羽刃风暴,吹得妖怪杂毛纷飞,却纹丝不动,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正要上前把他揍成鸦天狗,忽然一道剑光凛冽,妖怪们吃痛嚎叫,四散而逃。  

一袭华美的裙角落在他面前,随之而来脆生生的女孩声音:“咦,怎么是只大天狗?”  

小奶狗抬起头,身披金羽的年长女妖,和手握蒲公英的娇小女孩,两人肩上的御魂闪着金光,妖力比寮里的茨木还要浑厚许多。  

女妖温暖的翅膀把小奶狗抱起来,拂去他身上的灰尘,查看他身上的腰牌道:“原来是他家,难怪放任大妖的幼崽流落在外。”  

“谁家?”  

“和咱们大人私交甚好那位。”  

“那给那位大人送回去?”  

大天狗挣扎起来:“我不回去。”  

姑获鸟连忙抱住他道:“好吧,好吧。”对莹草道:“看他的样子,那位大人若有空管他,也不至于让他跑到外面来。咱们先带他回去,你去捎信,请那位大人亲自来接。”  

莹草点点头,好奇地看着姑姑怀里的幼崽,很想捏捏那散着浅金色短发的脸蛋,碍于大妖的威严,还是忍住了。  

姑获鸟便带着小奶狗回了自己寮,寮里许久没有新妖,一见姑获鸟带了只幼崽回来,纷纷上前围观。  

“这是大天狗?”  

“哇,大妖的幼崽这么小啊。”  

“你说废话,幼崽都是小的。”  

大天狗还是板着张脸,不过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众星拱月地关心着,甚至有妖塞了个达摩到他手里:“他肯吃红的吗,要不我去仓库里拿蓝的来?”  

“怎么才两星,仓库里还有升五星的材料……”  

姑获鸟打断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别拿了,这不是我们家的。”  

“那是谁家的?”  

“谁家舍得把大天狗放出来乱跑啊。”  

姑获鸟把小奶狗放下来,道:“欧晴明大人家的,不小心走失,莹草已经去报信了。”  

说着对白狼和桃花道:“你们带着他。不一会儿该来人接了。”看着小奶狗,忽然叹了口气。  

长廊转角来了一道人影,踏着木屐,红衣折扇,姑获鸟道:“妖狐,你来得正好。”  

妖狐走到小奶狗面前,低头看着他:“这是哪来的?”  
姑获鸟道:“欧晴明大人家的。”她翅膀搭上腰间的伞剑,忍不住道:“你还记不记得,大人最想要的式神就是大天狗。”  

妖狐不语,端详着小奶狗,大天狗也端详着他,他见过三尾狐,和眼前这只狐狸一样。狐的眼睛天生魅惑,眼波流转,嘴角总是勾着笑,迷乱人心。  

姑获鸟道:“我想……”  

妖狐转身道:“既然是别家的,尽快送走。”  

一旁鬼使白道:“咱们寮除了青行灯姐姐,还没有过别的大妖呢。”  

鬼使黑道:“也是,那位大人是出了名的运气好,要是拿五星达摩蛋跟他换,说不定他就肯了。”  

妖狐道:“不行。”  

大天狗看着他,这个寮里的妖怪个个妖力非凡,但这只狐狸仿佛更要胜他们一筹,连姑获鸟的妖气都稍逊于他。能看得出这寮的主人对他有多宠爱。  

姑获鸟道:“等那位大人来再谈吧。”  

妖狐皱起眉,瞥了大天狗一眼,径直到树下坐着了。  

桃花道:“寮里多养一个大妖,也是件好事,怎么妖狐反倒不肯了。”  

姑获鸟看着妖狐独坐的背影,对她们道:“他有他的心思,等那位大人来了,咱们再商讨商讨。”  

不过多时,咸鱼欧晴明匆匆赶来,进门就嚎了一嗓子“我的宝贝乖乖”,扑过去抱住大天狗。  

桃花樱花掩唇直笑,姑获鸟对欧晴明道:“大人,好歹您也是有资历的阴阳师了。大妖实力非凡,该加以培养,一展所长才是,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幼崽都会弄丢。”  

欧晴明抱着大天狗,讪笑道:“精力不济,茨木妖刀他们又和我闹,难免疏忽……”  

大天狗心里奇怪,欧晴明再不着调,也是阴阳师身份,怎么对别寮的式神这般客气?  

姑获鸟无奈道:“让这孩子先坐着,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欧晴明便放下大天狗,摸摸他的脑袋,随姑获鸟来至一旁,姑获鸟道:“您寮里有五个大妖,白狼傀儡之类也是无数,要兼顾恐怕手忙脚乱吧?”  

欧晴明苦着脸道:“可不是嘛。”  

姑获鸟道:“不如大人就将大天狗交予我们,我们寮里已许久不曾有新式神了,这孩子若留下,必得善待。作为回报,我们愿意送大人仓库所有的五星达摩……”  

欧晴明还是那好说话的样子,却一口回绝道:“不行。”  

姑获鸟没想到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欧晴明道:“我这样买卖,岂不成了遗弃?”  

姑获鸟哑然,这时树下的妖狐走了过来,欧晴明见了他倒很亲近:“狐狸,好久不见你了。”  

妖狐勾唇笑道:“大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欧晴明道:“你知道我这个人,虽然无能,但固执得很。”  

妖狐笑道:“虽然大人不肯遗弃,但您顾不过来也是真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妖狐道:“不如以后大人家的大天狗就跟着小生寮里修炼,我们的达摩都可以供给他,他来去随意,如何?”  

欧晴明诧异道:“这我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妖狐道:“我们大人的便宜,一直是肯让了大人的。”  
欧晴明怔了怔,倒是想起从前,便笑道:“那我也就无可推辞了,一切看宝贝乖乖乐不乐意了。”  

大天狗怎么不乐意,虽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但他要是一直待在欧晴明寮里,也就是给妖吹杂毛的命,现成的达摩和修炼机会给他,不变强,怎么守卫大义?  

他每天在自己寮和妖狐寮来去,跟着他们打探索御魂。欧晴明虽然咸鱼,但拼着那点体力给他刷好了觉醒材料,觉醒之后还是那小奶狗的模样,只是换了身衣服和面具。  

大天狗穿着觉醒后的衣服去妖狐寮里,晃瞎了一众式神的眼,妖狐正摇着扇子和跳妹说笑,一回头看见大天狗,眼角的筋不受控地直抽,一道风刃就把小奶狗打了出去。  

赶来的姑姑把大天狗捡回来,拔出伞剑跟妖狐理论,妖狐说:“小生眼里容不下这样丑陋的东西!”  

姑姑摘下大天狗的面具道:“哪里丑陋了?”  

妖狐盯着大天狗的脸蛋道:“你换身衣裳再来。”  

人在屋檐下,大天狗只好又换回白色的狩衣,妖狐看着总算顺眼了。  

姑获鸟要带狗粮刷探索,让妖狐带着大天狗打御魂。妖狐不肯,姑获鸟道:“你忘了从前大人……”  

妖狐摇扇的手顿了顿,捞起小奶狗道:“你不必说了。”  

姑获鸟看着走过去的妖狐的尾巴和大天狗的翅膀,也有些惘然。  

妖狐带着大天狗把一管体力打完,大天狗把崭新的御魂佩在肩上,看着妖狐,妖狐敷衍道:“不错。”转身走了。  

大天狗跟在他身后,小奶狗腿短,两妖不一会儿就隔了好远,妖狐没回头,却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大天狗到他身边。  

恰巧与一小轿擦身而过,轿内人掀起竹帘,轻笑道:“妖狐公子。”  

妖狐停步,看着那美丽少女笑道:“玉子姑娘。”  

“天色尚早,不妨去妾身下处饮一两杯?”  

妖狐以折扇抵唇,笑道:“好啊。”  

京都最繁华的妓馆,隔着门板娇声浪语不断,小奶狗白衣黑羽,板着稚嫩的一张脸,与周身情境格格不入。  
妖狐懒洋洋靠着酒案,拿折扇指他那柄扇子道:“你们天狗说的大义,到底是什么?”  

大天狗对上他道:“是……”  

“公子。”玉子姑娘恍若无骨地依偎进妖狐的怀里,“妾身不够美丽吗?让公子还在想别的事。”  

妖狐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当然美丽。”  

玉子姑娘笑逐颜开,妖狐抚摸着她娇软的面庞,喃喃道:“这么美丽的少女,应该制成标本永远保存呢。”  
玉子的笑僵了僵。正在此时,壁板喀拉一声,有妖破窗而入,“刷刷刷”三道剑光,伴随着满是怒意的声音。 

“妖狐!你居然带幼崽来这种地方!”  

一次失败的任务

警局&黑道设定,出场的都是我想写的角色
有一点源藏,R76(反过来一样,反正分不清攻受)
想写就写啦,没什么逻辑,OOC属于我




周美玲提着饭盒打开车门,看见他们警局的“新星”,代号“麻雀”的青年四仰八叉地倒在放下靠背的座位上。

他们现在在春景大厦附近的一条小吃街的出口处,从这个拐角处,可以巧妙地观察到大厦周围的情况。

他们已经在这附近不眠不休蹲守了两天了,今天晚上十二点前,如果目标还不出现,就代表线人的情报出错,又一条线索断了。

天气寒冷,周美玲穿着羽绒服,显得带婴儿肥的小脸越发圆润,带着副眼镜,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开门带进来的寒气把刚睡二十分钟的青雀冻醒,他挣扎一下,坐起来。周美玲把车门关上,饭盒放在坐垫上。

“源氏。”

“美。”青年用隐含疲惫的嗓音跟她打招呼,“换班了?”

周美玲道:“队长调哈娜回去,半小时后我们换回西边的路口。”

“越到最后的时刻,越容易出岔子。”

源氏飞快地吃饭,虽然执行任务应该保持严肃,但当周美灵看到他把和他头发一样颜色的青菜叶子吃下去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的中国料理棒极了,美。”源氏鼓着一边的腮帮子,“不来点吗?”

“不了,我减肥。”

源氏转头看远处大厦的门口,米饭吃完了,菜还剩点儿,他对中国姑娘说:“我去扔盒饭。”

说着青年拉开车门,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一只野猫窜了出来,源氏低头道:“你要来点吗?”

盒子里还剩了小半条鱼,源氏用筷子把上面的辣菜叶去,蹲下身放在野猫面前。

猫咪低下头开始享用晚餐,源氏一边替它挡着风,一边漫不经心地望向大厦门口。

这时两个人从一人一猫身边经过,步伐快得带起一阵寒风。

对方显然没注意到路边的这一对好朋友,看上去昂贵不已的手工皮鞋,不偏不倚,刚好踩在了猫的尾巴尖上。

野猫尖锐地叫了一声,毛炸起来。源氏连忙顺着它的背脊抚摸道:“嘿,你没事吧?”

那皮鞋的主人停了一停,看向野猫和绿毛青年。源氏一边说着“朋友,你该道个歉吧?”一边抬起头,而后愣住了。

男人穿一件黑大衣,应该能及肩的长发束在脑后,鬓角的灰白添了风霜之色。神情冷肃,眉头深锁,不算高大,但姿态挺拔稳健。

源氏眼前莫名其妙的,就浮现出这人穿纹路细密的羽织的样子。

那人顿了顿,说了句:“抱歉。”

源氏反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猫咪炸起的毛慢慢柔顺了,他笑道:“看来它原谅你了。”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周美灵戴上窃听的耳机。

街边人来人往。半藏注视着英俊又天真的青年,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接了电话,法国女人用一贯慵懒和嘲讽的口吻道:“毛茸茸的小动物让你忘乎所以了吗?”

他一语不发地挂了电话。青年腼腆地向他自我介绍:“我叫源氏,和朋友过来采风,你是这附近的居民吗?”

“源氏。”半藏说。“你的朋友在车里等你。”

源氏瞳孔一缩,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周美玲背脊涌起一股寒气,她在半藏话音刚落时往驾驶座一滚,躲开了破窗而入的子弹。

周美灵顺势扭动驾驶台上的钥匙,油门一踩,打过方向盘,在街边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在经过源氏身边时打开车门,拿配枪对着半藏两人一通扫射。

——一发没中。警局技术人员的射击水平实在是个大问题。

源氏眼疾手快地捞起野猫,扔在卫衣的帽子里,跳上大开的车门。

改装过引擎的面包车扬长而去,而半藏站在原地不动,他身边的墨西哥女孩“哈哈”笑了两声:“该庆幸房顶上不是艾米丽。”

半藏低沉道:“该回去了。”

女孩抱着胸弹了弹手指道:“不着急,瑞破大概还在会老朋友呢。 ”

周美玲踩着油门一路飙车,藏进了一条小巷里。

源氏从卫衣兜帽里拎出喵喵叫的小猫:“真是惊险。”

“我看你一点儿都没这么觉得。”

周美玲在控制台按了几个按钮,接通线路。

“美!”宋哈娜低声道,她双手插在兜里,嚼着口香糖,在春景大厦的购物区,像在欣赏一件价格不菲的大衣。

线路又响起沉稳的男声:“你们太莽撞了。”

“我很抱歉,莫里森队长。”周美玲说,“任务是否继续?”

“任务终止,目标作废。”莫里森把车停在春景大厦的台阶下,抬头看了眼大厦的最顶层,“或许我们该休个假了。”

【源藏】刀与弓(四千字补全)

上次只写了个开头,这次补全。大部分都是我瞎脑洞的,有不对的地方请指出【依旧顶锅盖

☆*☆*☆*☆*☆*☆*☆*☆*☆

(一)

半藏背着弓箭从厅堂前经过,恰巧碰到了放学归来的源氏。

院子里有几株晚樱开得正好。淡粉的花瓣落在少年鸟窝似的头顶上。源氏伸手拂去,顺便将支楞在脑门顶上的绿毛顺到后面,露出半是英俊半是稚气的长相。

“哥哥!”

源氏一如既往地用欢快的口气跟他打招呼,大步走到他面前,却发现半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向他看来,皱皱眉作为回应。

他等了等,半藏终于回过神,皱眉看着他,源氏朝气蓬勃的脸上露出坏笑,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他的腰。

这点很有趣,半藏虽然比他年长,身材的肌肉线条成熟流畅,可是腰和脚踝总是很细,尤其是脚踝,简直细得引人遐思。

源氏有意使坏,他刻意挨紧了兄长,令两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怎么啦,哥哥?”

这样的口吻只用于半藏,即使父亲面前他也不会用这么亲昵和撒娇的口气,只有半藏需要他去撒娇,他的服软会让沉稳刻板的兄长变得柔和,主动显露出对他的关心。他乐此不疲。

半藏伸手将他推开,源氏识趣地顺势松手。

半藏随手取了一支箭,在手里摩挲,问源氏:“你的刀练得怎样了?”

岛田是个古老的家族,崇尚武学,老家主有一张弓,一把刀,长子和次子出世后,接连到了习武的年纪,他将弓道传予了个性沉稳的半藏,刀剑之道传予了言行不拘的源氏。

源氏伸了个懒腰道:“这要我怎么说呢。我们先去喝点酒吧。”

“源氏。”

半藏打断他不着边际的闲话,“我们去比试一番。”

源氏顿住道:“怎么突然要比试?”

半藏行事果断,不容他再拖延,抓起他的手向武场走去:“我们从没比试过,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武业了。”

源氏从不抗拒半藏对他的任何主动的肢体接触,被兄长拉去武场,可怜兮兮道:“如果我输了,哥哥要怎么补偿我?”

他抓住这个敲竹杠的机会,蹲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半藏微微拧起来的眉宇。

半藏明白这是他最爱耍的把戏,翻手取下背上的弓道:“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的兄长可从不随意对人许诺。源氏的眼睛亮起来,就像浓密的枝叶间透进来的炽亮的光。

“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要求都可以。”

两人走进武场。源氏背上背着龙一文字,他摸了摸刀柄,没有拔出来。十几岁的少年,平日里生气勃勃却动作懒散,此时的背脊却挺拔如青松,这是武士该有的样子。

半藏在他正对面持弓而立,黑发垂到肩膀以下,身穿齐整严谨的武士服,家族众位长老一直以来的精心培养,让半藏的仪态风度无可指摘。

他将箭矢搭上长弓,遥遥地向源氏这边一指道:“开始吧。”

源氏的眼瞳里倒映出兄长的样子,像弓柄上暗藏奥秘的古老龙纹,美丽而危险。

他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

(二)

半藏精准地控制着张弓的力度,放出了试探的第一箭。毕竟他从未和自己的弟弟比试过。

源氏轻松地躲开了,在他意料之中,却比他预料的要更加灵巧。

他又放出第二箭,第三箭,慢慢估算着对手的能力。

第四箭,半藏欺身上前,迫使源氏用肋差格挡住他的弓。

半藏眉头一皱:“再不拔刀就输了。”

源氏答道:“刀已在手中。”

话音未落刀芒一闪,半藏向后一仰,退开五步外。

那一瞬间少年身体里迸发出来的力量,让他明白过来,源氏真的长大了。

尽管这个弟弟只比自己小三岁,可半藏下意识还把他当成那个受了委屈就抱着玩偶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子。

源氏仍旧笑得灿烂朝气,露出整齐的牙齿:“哥哥,我还不算差吧?”语气就像小孩儿捧着画好的画儿跟大人要夸奖。

半藏道:“专心看箭。”

黄昏的夕阳映在老旧的武场上,弓和刀互不相让,但又仿佛共有一种默契,令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源氏很久没有打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架了,而且半藏看他的眼神,专注得令他心跳不已。

最终决出胜负的时候,源氏没有用刀,而是趁势将半藏压在地上,用汗湿的绿毛去蹭半藏线条优美的脖颈。

两具年轻的身体贴在一起,源氏动了动,让他们的左胸膛贴在一起,两颗心脏“咚”“咚”地回归到安稳的频率。

半藏抬手去推他的肩膀:“起来。”

源氏又蹭了两下,道:“哥哥,你答应过我什么?”

半藏顿了一下,道:“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想要什么?”

源氏舔了舔嘴唇,心里突如其来,又好像顺理成章地冒出一个想法,他盯着半藏,从他曲折的眉峰,高挺的鼻梁,到削薄的嘴唇。

他们是如此相像,却又如此的不同。

源氏着魔似的说:“你闭上眼睛。”

半藏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鉴于兄长应该守信来以身作则,他闭上了眼。

源氏低下头。让两人潮热的气息交融,然后贴上对方微张的嘴唇。

他听见半藏的心脏和他的心脏,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三)

半藏是个完美的继承人。

岛田这样的家族,总需要一个精雕细琢培养成的继承者,去走一条众望所归的路。

半藏认为人生来就应该接过某些责任,所以他从未抗拒岛田家对他的教养和束缚,相比之下他的胞弟,源氏,简直是一塌糊涂。

半藏会因为源氏逃学,逛游戏厅而训斥他,但不会像长老们那样对源氏的游手好闲痛心疾首。毕竟两人的性格实在大相径庭。

他们的母亲曾是个温柔活泼的女人,每每有人问及她的两个孩子为何性格如此不同时,她总是笑眯眯地回答道:“哎呀,就是不一样才好呢!”

或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半藏总是下意识地纵容源氏的捣蛋叛逆,他想母亲即便已不在世,也一定希望两人的区别不要因为家族教条的打压而磨灭。

他也知道源氏反叛却又聪慧,等到一定的年纪,他必会醒悟到自己的责任,他们兄弟两人便可以一同担当。

负责教习半藏的武师是半藏祖父那一辈的人,他也是源氏的老师。老人家倒不像那些长老一样对源氏的所作所为捶胸顿足,有时还会帮着源氏在家主面前打马虎眼。

老武师和已故的主母交情很深,有时他会和半藏提起她年轻的时候:“你母亲是个聪明又有灵气的女人,正是这点吸引了咱们家主。”

半藏听他这么说,倒想起源氏:“源氏更像母亲一些。”

老武师敦厚地笑了笑,默认了这一点。在岛田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备受器重的是年长的少主,可家主对小儿子的关心已经到了偏爱的程度。

半藏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已经过了纠结这个的年纪。他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源氏的天分不差,这样散漫下去可不行,还请老师多为督导,别荒废了武道。”

老武师笑道:“那孩子心里明镜似的。半藏啊,有时你也该多看看你弟弟,别老把他当做那个只会流鼻涕让你抱着睡的小男孩。”

半藏讶道:“您的意思是……”

老武师说:“你们兄弟俩还从没面对面比试过一次吧?你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源氏是否长大了。”

弓箭练习结束后,半藏离开武场,耳边还萦绕着老武师的话:“半藏,你的弧风箭很精准,即便是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 也难得有这样的精准 。可你太偏重我教你的那些规矩,巨龙的灵魂如果不能凌驾于教条之上,又怎么能随心所欲直上云霄呢?”

随心所欲?半藏活了二十年,还从没学会过这个词。

所以此刻感觉嘴唇上的柔软,他惊愕地睁开眼,就看到源氏晶亮晶亮的眼睛。

对方的舌尖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一舔,小奶狗似的,半藏居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等理智回笼,他怒不可遏地一拳打在源氏嘴角上,站起来整理被他蹭乱的衣襟,将还在发抖的拳头背在身后。

“你怎么如此不稳重!”

他以为这又是弟弟的恶作剧。

源氏也不复平时的机灵,捂着嘴角站起来,干巴巴地说:“开个玩笑而已……哥哥你好凶。”

说着说着又是那委屈幼齿的语气,只不过半藏这次可不会轻易吃他这一套。

“源氏,你能打败我,就证明你不再是小孩子了。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半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和他对视,“想想你即将背负的责任。”

源氏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无论怎样都有哥哥不是吗?”

“这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借口。”半藏捡起弓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源氏盯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嘴唇,还沉浸在那个“吻”中。

(四)

源氏第一次陷入所谓青春期少年的迷惘中。

学校发的西装外套被他松散地敞着,露出雪白的衬衣,多亏了一张英俊的皮相拯救了一切,尽管嘴角还有淤青,但还是吸引了天台不少来往学生的目光。

源氏神游天外地听着小女生对他的告白。他最近总容易发呆出神,连狐朋狗友们都察觉出来,嘲笑他是不是少男怀春。

少女秀致的眉眼,害羞带怯的神情,随风微微摇动的裙摆,那么令人心动。可源氏眼前浮现的却是整齐熨帖的羽织,垂肩的黑发,冷肃又仿佛带了点忧郁的面容。

小女生还纠结于自己糟糕的告白,没有发现告白对象已经神飞天外,她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岛田君,你……你觉得呢?”

源氏堪堪回神:“哦,我……”

他视线落在少女颜色粉嫩的嘴唇上:“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少女顿时脸颊滚烫,害羞地闭上眼睛:“可,可以啊……”

源氏低下头凑过去,嘴唇相贴,他闻到口红的化工香味,脑海里陡然浮现这些天梦境里的旖旎画面。

香粉钻进源氏的鼻子,他快速地往后退了退,打了个喷嚏。

他只是想通过和别人接吻来确定自己的心意,不过这可是人家姑娘的初吻。

小女生心目中的美好画面被打破,她终于看清楚源氏的态度,脸色刷的白了:“岛田君,你……”

源氏揉了揉鼻子道:“对不起,我就是试一下……”

“你是在戏弄我吗!”从惊喜到愤怒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女孩眼角泛起红,感到被狠狠羞辱了,激怒之下甩手就给了源氏一巴掌,“你太过分了!”

源氏始料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生哭着跑远。

于是只好顶着右边嘴角的淤青和左脸的巴掌印回家。

途中经过常去的那家游戏厅,老板在柜台笑眯眯地招呼他:“这不是岛田君嘛,刚进了一台新的娃娃机,要不要来抓抓看?”

源氏看向门口崭新的娃娃机,带鱿鱼须的桃子头正冲他傻笑。

回到家,半藏站在厅堂里质问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源氏献宝一样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小鱿:“哥,你看这是什么?”

源氏的第一个洋葱小鱿是母亲做给他的,半藏也有一个。不过源氏的捣鼓了几天就掉到泥里弄脏了,半藏就把自己那个给了他。

半藏道:“你从哪弄来的?”

“游戏厅……”半藏又有眉头紧皱的趋势,源氏忙道,“我抓了一个多小时呢,这是最好看的一个。”

“……”

半藏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巴掌印,“这又是怎么回事?”

源氏随口道:“我不小心亲了一个女生,被她打的。”

半藏没由来地气道:“你整天这幅样子,像什么样子?”

源氏手垂下来,洋葱小鱿被他揉了揉,发出可怜巴巴的“叽”的一声。

沉默半晌,半藏手动了动,扔给他一样东西,源氏接过来,是一小瓶药油。

(五)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过落英缤纷的庭院。

源氏往前几步,拉住半藏的衣袖。

“你都多大了,还拉着我的袖子怕摔跤吗?”

源氏看到兄长怀里的洋葱小鱿,笑起来道:“我不拉着哥哥,哥哥不怕我走丢吗?”

半藏没有答话。傻兮兮的布偶发出“叽”的一声。

【源藏】刀弓

第一次写源藏文,对日本文化也不了解,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开的脑洞,OOC是肯定的。
但是别扭兄弟年下真的太萌了【顶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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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藏背着弓箭从厅堂前经过,恰巧碰到了放学归来的源氏。

院子里有几株晚樱,开得正好。淡粉的花瓣落在少年鸟窝似的头顶上。源氏伸手拂去,顺便将支楞在脑门顶上的绿毛顺到后面,露出半是英俊半是稚气的长相。

“哥哥!”

源氏一如既往地用欢快的口气跟他打招呼,大步走到他面前,却发现半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向他看来,皱皱眉作为回应。

他等了等,半藏终于回过神,皱眉看着他,源氏朝气蓬勃的脸上露出坏笑,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他的腰。

这点很有趣,半藏虽然比他年长,身材的肌肉线条成熟流畅,可是腰和脚踝总是很细,尤其是脚踝,简直细得引人遐思。

源氏有意使坏,他刻意挨紧了兄长,令两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怎么啦,哥哥?”

这样的口吻只用于半藏,即使父亲面前他也不会用这么亲昵和撒娇的口气,只有半藏需要他去撒娇,他的服软会让沉稳刻板的兄长变得柔和,主动显露出对他的关心。他乐此不疲。

半藏伸手将他推开,源氏识趣地顺势松手。

半藏随手取了一支箭,在手里摩挲,问源氏:“你的刀练得怎样了?”

岛田是个古老的家族,崇尚武学,老家主有一张弓,一把刀,长子和次子出世后,接连到了习武的年纪,他将弓道传予了个性沉稳的半藏,刀剑之道传予了言行不拘的源氏。

源氏伸了个懒腰道:“这要我怎么说呢。我们先去喝点酒吧。”

“源氏。”

半藏打断他不着边际的闲话,“我们去比试一番。”

源氏顿住道:“怎么突然要比试?”

半藏行事果断,不容他再拖延,抓起他的手向武场走去:“我们从没比试过,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武课了。”

源氏从不抗拒半藏对他的任何主动的肢体接触,被兄长拉去武场,可怜兮兮道:“如果我输了,哥哥要怎么补偿我?”

他抓住这个敲竹杠的机会,蹲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半藏微微拧起来的眉宇。

半藏明白这是他最爱耍的把戏,翻手取下背上的弓道:“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的兄长可从不随意对人许诺。源氏的眼睛亮起来,就像浓密的枝叶间透进来的炽亮的光。

“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要求都可以。”

两人走进武场。源氏手中的龙一文字斜指着地面,十几岁的少年,平日里生气勃勃却动作懒散,此时的背脊却挺拔如青松,这是武士该有的样子。

半藏在他正对面持弓而立,黑发垂到肩膀以下,身穿齐整严谨的武士服,家族众位长老一直以来的精心培养,让半藏的仪态风度无可指摘。

他将箭矢搭上长弓,遥遥地向源氏这边一指道:“开始吧。”

源氏“噢”了一声,眼瞳里倒映出兄长的样子,像弓柄上暗藏奥秘的古老龙纹,美丽而危险。

他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








【剑三.苍歌】不胜寒

简介:两爹相争,必有一受

燕柒与那长歌门人结下了梁子。

先是被兄弟拉去喝花酒,跟这人争抢一个姑娘,后又在巷子里动手,拆了数十招,燕柒先醉酒不支,趁机跑了。

打仗时他能以一当十,下了战场,他只想过两天安生日子。虽说苍云军初入中原时以凶悍桀骜孤僻著称,但如今过去快三年了,人们对于这支军队的评价终于不是“除狼牙外第一恶霸”,不少人仰慕苍云军的强大,主动与其交好,更有许多来投军的。如此种种,总算让他们不必出门在外还引人侧目。

谁知却惹了那个长歌。

燕柒的酒量当真是不大好,晃晃脑袋,沿着墙根慢慢儿走,一边思量方才的交手,长歌门是隐世多年的武学世家,乍一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就如石破惊天,其强横更胜当日的苍云,令人咋舌。

燕柒忖度着,若不是他的琴音先声夺人太霸道,哪怕三分醉酒,自己也是有把握胜他的。

不过胜了又能如何?这等蛮不讲理之人。燕柒还是头回逛烟花地,与那姑娘也是老老实实对坐着说话,这长歌门人就忽然闯进来,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真辜负了那张斯文好看的脸。

燕柒眼前浮现起那长歌的面貌,眉如远山,凤眼薄唇,发冠上别了一枝春朝含露的桃花,像极了屋中壁上挂的仙人丹青。只可惜金玉其外,内里却是一包草。

他摇摇头,清风拂面让酒醒了两分,快步回了住处,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又得回军中效命,自然把昨晚的事抛在脑后,只当是做了个噩梦。

打了三四天仗,这日挨了点轻伤,想去寻老军医敷点药,同僚跟他说:“听说前日军中来了位新大夫,看伤极准,你不妨去他那里一试。”

燕柒随口问道:“是花谷的大夫?”

“不,是长歌门来的。”

燕柒一愣,顿时又回想起那天糟糕的经历,硬着头皮到军医们的帐子里,打算随便拉一个大夫包扎了事。

做杂事的小药童和他很熟,一见他进来,咋咋呼呼道:“燕大哥,你挂彩了啊?”不等他答应,回头便吆喝了一声:“这里有个轻彩号!哪位大夫抽空来看看!”

燕柒额角抽了抽,正要拉住他,忽听身后冷清的声调说:“来我这里。”

燕柒回头,眼前一花,这张招蜂引蝶的脸,不是那日的长歌是谁!

燕柒以为两人在这军帐里就要大打出手,立即道:“咱们出去说。”

长歌皱眉道:“出去怎么敷药包扎?”

燕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只好硬着头皮随他来到帐中一角。

长歌将他染血的衣袖割开,先清理伤口,然后敷药草包扎,动作飞快一气呵成,像是在他手臂上作画似的。

包扎毕,燕柒站起来道:“……多谢大夫。”

“不足挂齿。”长歌道,低着头在药案上写方子。燕柒多看了一眼,极漂亮的行书,衬着均匀修长的手指,赏心悦目。

倒不是完全的绣花枕头。

但一想到那日此人的嚣张气焰,燕柒还是决定避着他走,指不定哪天他又犯病了呢。

仗一打就是一个月,打到最后也最惨烈。那日对战狼牙军的精锐骑兵,燕柒和战友抬回来一个重伤的兄弟,碰上那长歌送走前一个病号,于是由他亲手救治。

长刀将那将士的胸腹刺穿,燕柒站在医帐外,看着一盆一盆血水端出去。

他从军多年,在城墙上哪怕站上一夜也能身姿笔挺,一身黑压压的玄甲,不说不笑的时候,分外慑人。

端出来的血水颜色越来越淡,两个时辰后,小药童跑出来道:“燕大哥,那位大哥救下来啦!”

病号伤情还未稳定,长歌在床边守了一夜,燕柒自请入帐陪同。

次日天光大亮时,伤员的呼吸平稳均匀,沉沉睡着,燕柒看了眼闭目静坐的某人,慢慢走了出去。

战事稍歇,燕柒趁岗哨轮空,在校场上和同仁切磋。

对方切了卷雪刃往前一送,恰巧砸在他的盾上,一面打,一面笑着招呼他道:“上次花酒喝得不尽兴,明儿又是轮休,咱们再去一回?”

燕柒顺势也切了刀,淡淡道:“没甚好喝的,不如在家数薪饷。”

两柄刀刃撞在一起,对方笑道:“数那些做什么,攒着取老婆么,咱们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倒在战场上,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翌日燕柒纵是不肯,也被同仁生拉硬拽去了城中烟花巷。

姑娘柔若无骨的手递来一杯酒,燕柒看着清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酒液,想起上一次醉酒败逃的狼狈,语气缓和地辞谢了。

老鸨在那头招呼客人,笑得花枝乱颤:“春寒料峭,大冷天的,找个人搂着暖被窝,再舒坦不过了!”

忽然大堂的门敞开,阵阵冷风窜进来,一个背着琴,颀长挺拔的身影走进来。

燕柒眉心一跳。

老鸨迎上去笑道:“这位客人,找我们这里哪个姑娘啊?”

那人看也不看,朝燕柒这个方向遥遥一指:“我要他。”

老鸨为难道:“可是小黛今晚有客了呀……”

长歌门人走至燕柒这一桌前,坐下道:“无妨,我一边看看就行。”

老鸨强笑道:“客人对小黛真是一往情深啊……”

她正不知所措。燕柒起身,向那长歌道:“杜先生对在下若有什么偏见,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彼此说清楚了,都是军中同僚,也省的以后见面难堪。”

长歌与他对望一眼,颔首道:“好。”

燕柒心中松了口气,还未等他说出去哪儿,长歌已向老鸨道:“给我开出一间上房来。”

烟花巷的房间,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的。

燕柒鼻端萦绕着甜腻的熏香,那长歌门人盘坐在屋内铺就的柔软的羊毛毯上,身前一张酒案。

燕柒道:“杜先生要说什么?”

长歌道:“喝下这三杯酒,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燕柒一愣,看向他斟满的三杯酒,杯量甚小,酒水颜色清透,看着不是很醉人。

他想喝三杯酒,就此摆脱这莫名其妙的麻烦,也算值当。这长歌虽然有时胡搅蛮缠,但应是个重诺之人。

于是走到酒案前,端起一杯一饮而尽,看向长歌,后者点点头道:“信守承诺。”

于是燕柒接二连三,将剩下两杯一气喝了。长歌不知何时取了七弦琴,横放在膝上,一手按弦一手抚膚弄。

燕柒不懂音律,但下意识觉得这琴音柔和之中暗藏了别的什么东西,刚想开口打断,忽然一阵晕眩,不由扶住额头:“这酒……”

长歌定住弦,起身道:“你喝醉了。”

燕柒盯着他:“这点酒我也会醉?”

长歌道:“你酒量不好。”

燕柒道:“你怎知我酒量不好?”说着伸手去抓这人的肩膀。

长歌任他抓着肩膀,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面对面,鼻尖只隔了几寸,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昏黄的烛火映着长歌的侧脸,衬得他的皮肤如暖玉一般,温润细腻,眉长入鬓,凤眼生辉。

燕柒舔了舔嘴唇,神智被汹涌而来的酒意烧得无比冲动又无比清醒。他低声道:“你虽是个绣花枕头,但长得的确好看,合我胃口。”

长歌挑了挑眉,又凑近两分道:“我是绣花枕头?”

燕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绣花枕头里也不一定是一包草,你往这酒里加了什么?”

长歌道:“什么也没有加,是你酒量太差,被我的琴音扰了心智。”

燕柒鼻端还萦绕着那股甜香,只是方才嫌它甜腻,现在却觉得诱人,仿佛和这人身上的纸墨清香糅合在一起,令人欲罢不能。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是说了?”长歌低笑一声,将他压在羊毛毡上,“我要你。”

送上门来的肉,不吃白不吃。

燕柒躺在地上,一边胡乱吻着身上人的唇角,下巴,脖颈,一边双手揉弄他的肩背和腰,解散衣带,扯开层叠繁复的衣襟,舔咬锁骨。

长歌回应着他,三两下剥开他的软甲,摸索进里衣。

两人衣裳解得七七八八时,长歌的手越来越往下,慢慢游走到燕柒的腰椎间,被后者一把捉住道:“你做什么?”

长歌轻笑道:“当然是让你快活了。”

燕柒眯起眼,他现在醉酒处于弱势,但上下之分,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手指抚摸到的肌理细腻柔韧得让人不想松开,但他还是凭借刻在骨子里的自制力收回手道:“要么按我的来,要么不做。”

长歌和他对视良久,见他果真要起来穿衣,叹了口气道:“罢了,谁叫我……”后面几个字燕柒没听清。

虽然没听清,但他语气里的妥协与情意无疑满足了燕柒某种身为男人的虚荣心,于是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俯身亲吻他有些苍白的胸膛。 嘴唇碰到左边的乳膚首时,对方忽然隐忍地哼了一声,柔韧的腰也弹动了一下。

燕柒会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听见那人难耐地喘出了声,道:“好敏感……”抬眼去看他的神情,只见半边脸颊都染上了惹人遐思的薄红。

燕柒低下头,将乳膚首纳入口中嘬吸,直叫那人再也抑制不住声音。

燕柒撑起身来欣赏他的神态,伏在这人耳边低沉道:“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去压别人?”

长歌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道:“右边……”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想要自己抚慰一番。

他解下的发冠和象征弟子身份的桃枝都整齐摆放在一旁的七弦琴边,身上却一派靡乱,不复平日的冷肃端正。

燕柒看着眼神一暗,捞住他的手道:“我来。”说着伏下身去,他耳上冰冷的耳坠和身后蓬松的白毛落在长歌身上,带起冰凉难耐的痒意。他仰着头,闭了闭眼,不再压抑暧昧的声音。

……

这一夜,将早春的寒意都挡在了门外。燕柒睡梦中抱着软和温暖的躯体,没由来跳出老鸨的那句话:“ 大冷天的,找个人搂着暖被窝,再舒坦不过! ”

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床上,才想起昨天晚上“战况激烈”,在羊毛毡上来了两次,又转到床上瞎混。

枕畔已然冰凉,燕柒起身穿衣毕,推开门,正迎上一摇一摆上楼来的老鸨,不由问道:“昨晚和我一同进房的人,到哪去了?”

老鸨上下打量他一眼,绢帕捂着嘴笑道:“哎哟,爷您自个的相好,我哪知道去哪了。不过你们二位住了一晚上,对我那屋子还满意吧?要是满意呢,先把银子给了,再慢慢找人去。”

燕柒道:“多少?”

老鸨拿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算道:“算上屋子算上酒,还有里头一些小玩意儿,总共二十两。”

燕柒摸摸腰带里的荷包:“我没带那么多。”

老鸨脸色一变:“什么!”想到面前站的是苍云军的人,又勉强堆笑道:“那可怎么办呢。”

燕柒沉吟了会,转身进房,再出来时拿了一盾一刀:“我先把这个抵在这儿。”

老鸨顿时笑比哭难看。